被扔在動物醫院的病狗,未來在哪裡?

vb 物種日曆 10月10日


我叫Alice,這是我的故事。


什麼?你問我是不是要摧毀保護傘公司的兇惡計劃,沖出浣熊市保護全人類?對不起,我做不到。


因為我隻是一隻可愛的狗狗啊。

關于我

狗生至今,我的大多數時光都是在一家動物醫院度過的


沒錯,我确實生過病,而且至今也說不上完全康複。那個把我帶到醫院的人,自然也不會料到這一點。


剛到醫院時,我應該是半昏半醒的狀态。恍惚中我聽到,“肝髒附近血管的問題……還要做檢查……可以不做手術但照顧起來可能比較麻煩……怕是不能吃肉了……”


為什麼突然就不能吃肉了?我不明白。


看着别人吃肉,我隻能……可恥地流下口水。圖片:Ellie Attebery / Flickr


後來我才知道,是血液裡的一種“毒素”使我昏迷。其實隻要正常吃飯,你們兩腳獸或者我們狗狗的血液裡都會出現這種叫血氨的“毒素”的,肝髒可以解毒,最後再通過尿尿排出去。我體内某些血管太調皮,血流直接繞過了肝髒,解不了毒,所以……所以我就不能吃肉了!我不明白,可能是肉類帶來的這種“毒素”比較多吧。嗯,這已經超過一隻狗狗的認知範圍了。


總之,當我再次清醒過來,我就隻能吃一種叫處方糧的東西了。味道當然比不上肉,但好像我從此沒再昏迷過。奇怪的是,那個叫我Alice并把我帶到醫院的人,也再沒出現過。

醫院裡的朋友們

現在,醫院的人叫我赫赫。我漸漸習慣了早八點半的散步,習慣了在醫院門口觀察遠處跑步的人群,習慣了醫生們在忙碌間隙停下來撓我的肚皮。


在動物醫院,每天我都能見到形形色色的怪事。


有人因為自家狗狗沒有檢查出問題而對醫生破口大罵。沒有異樣,難道不是好事嗎……不,或許是我想得太簡單了。


有人因為愛犬醫治無效去世而痛哭淚涕。我原以為醫生又難逃一頓責罵。奇怪的是,并沒有。那位主人的嗚咽聲中,有不舍也有釋然,有忿恨也有妥協。我放佛在睡夢中聽到過這樣的嗚咽。是什麼時候呢?記不起來了。


我有時也會犯傻地想,如果當初我在那個叫我Alice的人懷中離開了,他會不會記得我更久一點?圖片:Ross Tylor


狗以食為天。在醫院生活的這段時光裡,我漸漸知道有些看似尋常的東西是不适合吃的。我至今記得那隻吃了洋蔥的雪納瑞,他虛弱無力,盡管還有呼吸,但氧氣似乎已不能再支撐起他的身子,在主人面前活蹦亂跳了。


當我第一次知道,還有狗因為吃骨頭而手術住院時,我和你一樣驚訝。實際上,啃骨頭是祖上保留下來的天性,更多時候也隻是啃,而非吞。面前的這碗狗糧,基本已經能夠保證我的日常營養所需了。另外,雞骨頭什麼的太脆太尖銳了,拿它來喂狗我隻能說你是“想害朕”


這裡的醫生也很奇怪。不論被主人罵得多慘,不論前一天的手術結束得多晚,不論連自己都說過多少次“不幹了”,第二天,我總能再見到他們。我不明白為什麼。


我的情緒實在很簡單,開心的時候愛圍着他們團團轉,不開心的時候就吃不下飯。如果是他們不開心了,我就躺在那裡靜靜看着他們。



對了,這裡偶爾還會出現一些狗狗。和我一樣,在來到醫院之後,他們也再也沒見過以前的家人。我漸漸知道,社會上這種情況有很多,也漸漸知道,人們把這叫做“愛心”——由上一位家人把我們托付給醫院,或者安置在馬路旁,等待下一位家人完成接力。


有一點我很清楚,如果不是這群奇怪的醫生,我或許就不能在這場“愛心接力”中醒過來了。


住我隔壁的阿拉斯加小朋友就是因為犬瘟被扔在了醫院門口。

我的流浪朋友們

那些沒有等來下一位家人的狗狗,或許就要在街頭度過餘生了。不過,流浪狗并不都是無家可歸的。有些小流浪隻是活動不受限制,缺少被直接管理,也就是說,主人常常對他們不聞不問。


在我還叫Alice的時候,我有過一些遊蕩在街上的朋友。主人總是生氣地帶走我,不讓我和他們打交道。


在我所在的城市,生活在兩腳獸家庭中的狗狗數量已愈百萬。如果加上街頭“浪子”們,這個數字将更大。


城市是兩腳獸的家園,也是我們的家園。但有夥伴告訴我,在這個家裡,他有些害怕。


他怕的并不是漸涼的天氣和吃不飽的下一頓,而是從不知何處飛馳過來的車輛。聽說在一些城市裡,不僅流浪狗較少,甚至連野生動物都有專享的廊道。


遠處天橋一般的eco link就是動物們的安全通道。我們什麼時候才會有這樣的通道呢?圖片:Jnzl's Photos  / Flickr


他并不怕沒有溫暖的睡窩,而是擔心是否會再次被丢上街頭。每當他吃到口味奇怪的香腸,就會害怕投喂的人是不是出于某種自私甚至邪惡的目的才接近他。


我們隻是狗狗而已,怎麼才能辨别帶着食物來的人,是好心還是惡意?圖片:TheJournal.ie


他還怕被其他流浪狗或者野生動物欺負——重要的是,這可能讓他生病。


聽說狂犬病在兩腳獸社會同樣可怕。每年有近六萬人死于狂犬病,而我們狗狗是狂犬病的主要傳播途徑,人類99%以上的狂犬病,都是由被感染的狗咬傷引起的。為了控制流浪狗數量,限制狂犬病傳播,我的許多夥伴因此被捕、被殺。


但人類可能沒有想到,即使經曆過一次又一次的捕殺,街頭小流浪的數量在短期内迅速下降了,但不久後又會迅速回升。雖然城市生活讓我們戰戰兢兢,但我們的生存能力比你想象得要強。城市垃圾堆已經能基本滿足我們的日常食物所需,而且我們通常也不會抗拒兩腳獸的投喂。


來自喵星的小夥伴們也會流浪,但人們似乎更喜歡他們而害怕我們。


除了我們自身的強大生存力,更多不負責的人類才是造成這一現狀的罪魁禍首。人們養狗,卻對他們疏于照顧甚至随意抛棄,而人卻不會因此受到懲罰。要知道,我的不少夥伴正是來自這樣的家庭,他們有的一直流落街頭,有的已經由于各種原因遠赴汪星。


說到這兒,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兒。如果有選擇,誰願意流浪街頭呢?當初被人類歡歡喜喜帶回家的時候,我們又怎麼想得到,我們會在某一天,僅僅因為主人沒了興趣,就被掃地出門呢?


但或許,狗狗和兩腳獸相處,除了膽戰心驚和其樂融融,還有其他的方式。

那些身兼重任的朋友們

在醫院,我也認識了一些特殊的夥伴——導盲犬。


聽他們說,距離現代第一隻候選導盲犬進入學校學習,已經過去了近一百年。從戰時輔助行動不便的軍人,到如今成為盲人的“第二雙眼睛”,導盲犬在社會中扮演着越來越重要的角色


他們的工作看起來很簡單,但做起來卻并不容易。導盲犬的主要工作就是把主人安全帶到目的地。他們并不是将主人不管不顧地直接帶往某地,而是要根據主人的特定指令,幫助主人避開障礙物,走向正确的方向,甚至躲避來往的車流。


說到工作,還有一點我不得不說。導盲犬不等同于普通寵物,用零食挑逗等分散他們注意力的行為都是不應當的,即使是摸頭這樣的舉動,也請你忍住。一旦被工作以外的事吸引注意力,不僅是導盲犬的失職,更有可能給視障人士帶來安全隐患。


能成為導盲犬的狗狗也是我們的驕傲。圖片:Honza Groh / Wiki commons


能成為一隻導盲犬,是很多狗狗的驕傲。他們說,自己不再是單純陪伴的寵物,而是成為了視障人群走出門的“勇氣”


在我們生活的中國,訓練和應用導盲犬的時間相對國外較晚,導盲犬數量也比較少。根據統計,目前中國有一千七百多萬視障人士,但可用的導盲犬隻有不到兩百隻——這固然是阻礙視障人士走出門的一大阻力,當然,我覺得眼下更亟待克服的阻力,還是城市中各種有障礙的無障礙設施


遇到這樣的盲道,真的沒辦法走呀。圖片:World Press


雖然很多狗狗都想成為導盲犬,但能夠擔任這個重責的主要還是金毛和拉布拉多。即使他們有好脾氣名聲在外,很多人面對他們的大個頭還是會害怕或擔心,害怕遭到攻擊,或者擔心公共場合的衛生問題。因此,各種公共場所一直以來就拒絕導盲犬出入。這無疑也拒絕了配備導盲犬的視障人士。


2015年起,從我所在的城市開始,已經陸續有公共交通允許導盲犬進入。然而,阻力依舊。


按照相關規定,“導盲犬應當佩戴導盲鞍和防止傷人的護具”。所謂護具,其實就是給他們帶上防咬的口罩。但其實導盲犬的選擇和訓練非常嚴格,友好溫順是最底線的要求,更重要的是出衆的忍耐力,在訓練中暴露“惡習”的狗狗早就被淘汰掉了,根本沒辦法成為導盲犬。據報道,目前世界上還沒有發生過任何一起導盲犬咬傷人的事件。


另外,給狗帶上口罩,人的安全似乎得到了保障,但對于處在工作狀态的導盲犬來說卻并不好受。我們是用吐舌頭來散熱的,帶上口罩,我們就沒辦法透氣了


帶上這種口罩真的很難受。圖片:Amazon


當然,我并不着急。信任陌生事物,都是從真正認識它開始的


未來城市的街道,一定是能讓視障人士和他的小夥伴安心漫步的街道。每一個生活在城市中的個體,都不該對走上街頭抱有恐懼。


狗狗也好,兩腳獸也好。


我叫赫赫,這是我的故事。


本文是物種日曆第5年第283篇文章,來自物種日曆作者@vb,圖片除特别标注均來自作者。

  他們的故事 

“這猴估計要不行了”——後來,它成了院霸

它摔到地上,然後被自己的屁股彈了起來

這隻熊殺了人,可我們無法下手殺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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